该区域包括正文内容,按tab键遍历信息
2021年度上海工会优秀调研报告：
上海环卫行业工资集体协商发展历程与创新调查研究
上海市绿化市容行业工会
回顾总结上海环卫行业集体协商推进的十年，是协商机制不断完善的十年，是协商内容不断充实的十年，也是协商成果逐步丰硕的十年。历经探索实践，上海环卫行业工资集体协商工作以一线职工收入正常增长机制为核心，逐年稳步扎实推进行业工资集体协商工作的上海环卫行业集体协商模式，呈现出鲜明的中国特点、上海特征、行业特色，业已成为上海乃至全国行业集体协商的实践典型。
为系统总结梳理上海环卫行业工会十年来探索推进行业工资集体协商的实践做法、成功经验、工作成效、瓶颈问题，围绕“十四五”高质量发展要求，探索今后一个阶段创新发展的思路与路径，市绿化市容行业工会、上海工会管理职业学院于近期联合组成课题组，开展专题调研。此次调查综合采用文献调查、典型调查、座谈走访、街头访谈、问卷调查等方式组织实施。问卷调查涉及不同类型企业130家，其中国资控股企业占58.46%、集体控股占19.23%、民营控股16.92%、其他类型为5.38%；回收各类职工有效问卷1305份，其中市属企业职工占10.5%、区属企业职工占35.94%、街镇所属企业职工占39.31%。课题组在梳理调研数据和访谈材料的基础上，结合当前国内外行业集体协商的理论与实践，形成调查研究报告。
一、上海环卫行业工资集体协商十年发展经验总结及成效特点
（一）十年发展总结梳理
党的十八大、十九大赋予了工人阶级和工会组织新的历史使命。中国工会十七大工作报告也明确指出：要“以提质增效为重点深化集体协商工作，参与制定行业劳动定额，推动完善企业工资决定、正常增长和支付保障机制，推动健全工资指导线、企业薪酬调查和信息发布等制度，促进职工工资随经济效益和劳动生产率等同步增长提高。”工会作为职工群众的娘家人，通过民主协商途径，表达好、维护好所代表的职工群体的合法权益，正是中国工会多年探索形成的政治优势、制度优势。在市委市政府高度重视下，在市总工会、市绿化和市容管理局等六个市相关职能部门统筹推进下，上海绿化市容行业工会自2011年起连续十年组织开展环卫行业工资集体协商，不断建立并完善职工收入正常增长机制，着力践行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工会发展道路、着力推进环卫行业发展、着力体现上海绿化市容行业工会作为担当的有力实践。
上海环卫行业集体协商自2011年启动实施，经过十年的发展，经历了建制形成、扩容发展、深化提升三个阶段，在促进行业职工收入稳步增长、提升职工福利保障待遇、助力行业健康发展稳定等方面留下了坚实的足迹、取得了明显的成效。
1.建制形成阶段：（2011-2015年）
2011年是上海环卫行业建立工资集体协商机制的元年。2011-2015年，以机制的建立与完善为重点，市绿化市容行业工会协调各相关职能部门，逐步建立环卫行业最低工资标准、职工收入/工资正常增长机制、岗位津贴制度、环卫职工健康体检制度、环卫职工疗休养制度，同时逐步规范各类企业劳动用工制度、工资单制度等。这一阶段是完善环卫行业工资集体协商机制的奠基阶段，为行业集体协商制度的续力发展夯实了根基。
其中，2011年，通过行业集体协商明确了本市环卫行业最低工资标准，即在上海市月最低工资标准1280元的基础上增加5%左右，此后在历次行业工资集体协商中都将行业最低工资标准调整作为主要协商议题。同时，2011年还建立了分类岗位津贴制度、环卫职工健康体检制度、环卫职工疗休养制度。
2012年在行业工资集体协商中建立了沪籍职工收入正常增长机制，这为此后协商中将完善全口径职工收入/工资正常增长机制纳入议题范围奠定了基础。2012年，同时建立行业职工互助互济保障工作机制，并提出严格规范企业劳动用工制度、严格执行上海市企业职工最低工资规定等。
2013年的行业工资集体协商在建章建制中取得系列突破，包括制定环卫行业早晚班津贴制度、建立沪籍职工工资增长机制、形成环卫行业职工团体互助保障计划，执行环卫职工工资单制度，严格规范社保费缴纳制度等。
2014年行业集体协商再次取得重大突破，即建立了全口径的完善职工工资正常增长机制，以及建立环卫一线职工技能等级津贴制度。
2015年，通过行业集体协商，进一步完善职工工资正常增长机制，提高职工健康体检标准，同时建立了环卫职工培训制度。
2.扩容发展阶段：（2016-2018年）
经过前五年的建制实践和经验积累，环卫行业集体协商已初步形成涵盖行业最低工资标准、职工收入增长指导线、社会保障、健康体检、疗休养、规范劳动用工制度在内的成型模式。2016年4月，以《上海市人民政府办公厅文件（沪府办[2016]26号）》（以下简称沪府办[2016]26号文）发布为标志，上海环卫行业工资集体协商工作扩容推广到全市养护行业。同时在这一阶段，环卫行业工资集体协商进一步丰富内涵、扩展提升质量，集体协商内容扩展到住房公积金缴交、工龄补贴标准、工会会员服务卡、早晚班津贴标准、外来务工人员公积金缴交标准、低温津贴标准等方面。
其中，2016年，通过行业工资集体协商，扩大环卫行业职工住房公积金缴交覆盖面，建立一线环卫职工工龄补贴制度，并在行业内推进实施上海工会会员服务卡项目。同时提出了行业最低工资标准三年提升计划。
2017年，在进一步完善环卫一线职工收入正常增长机制的基础上，增强了提高早晚班津贴标准、调整外来务工人员公积金缴交标准、建立环卫一线职工低温津贴等协商内容。
2018年，进一步调整环卫行业最低工资标准，强调严格落实执行工资单制度，并扩大一线环卫职工工龄补贴范围，将第一档企业服务年限由“10－19年”调整为“5－19年”，从而以集体协商形式完善行业长期就业激励机制，鼓励职工扎根环卫行业发展，稳定职工队伍。
3.深化提升阶段：（2019-2020年）
至2019年，沪府办[2016]26号文提出的在三年内逐步实现环卫行业最低工资不低于全市最低工资标准的1.2倍的阶段性目标已经实现，自此，环卫行业工资集体协商步入深化提升阶段。在这一阶段，主要针对养护定额、企业诚信制度、绩效考核奖金、夏季高温津贴标准、职工意外保险制度、职工健康体检标准、抗疫专项补贴等方面深入开展行业工资集体协商。
2019年，通过协商，建立了养护定额动态调整机制，设立绩效考核奖金，调整夏季高温津贴标准，建立职工意外保险制度，推动绿化和环卫企业诚信制度建设，并明确将养护作业企业履行集体合同情况作为企业诚信制度的主要内容。
2020年，根据疫情防控的特殊形势，通过行业工资集体协商，提升行业职工健康体检标准，并增设抗疫专项补贴。
（二）十年工作主要特点与成效
上海环卫行业工资集体协商历经十年的推进，目前已基本建立健全了具有环卫行业特点的协商模式与职工收入正常增长机制。以此为引领，逐步确定了本市环卫行业最低工资标准、岗位津贴、健康体检、疗休养、早晚班津贴、技能等级津贴等具有长期性、延续性、发展性的制度，为上海环卫行业持续健康发展营造了良好的就业和用工环境，有效提高了本市环卫企业养护水平和经济效益，较好地维护行业改革发展稳定局面，促进了行业劳动关系的和谐稳定。其主要特点与成效体现在：
一是坚持职工为本、持之以恒，充分体现出我国全过程人民民主及社会主义民主协商的制度优势。以职工代表大会制度、集体协商、集体合同等为核心的民主管理，是我国全过程人民民主与社会主义民主协商的重要组成部分，是区别于西方民主的中国特色独特制度优势。集体协商、集体合同制度充分体现了中国治理上的人民性、公正性、包容性和有序性，充分展现出中国民主政治的内在要求和治国理政的逻辑指向。本次调查显示，本市环卫企业签订集体合同的比例已达93.08%；而集体协商成果的执行落实，由建制之初部分企业的不理解、不理会，到目前已成为各企业的普遍共识；每年年度行业工资集体协商工作的推进、行业集体合同的制订与执行，已成为行业职工收入提高、待遇提升、福利保障的重要实现渠道。上海环卫行业工资集体协商十年的坚实实践与取得的成效，正是从地方行业工会维度生动阐述这一制度优势的鲜活案例。
二是坚持行业引领、企业落实，探索形成具有行业特点的集体协商机制与工作格局，成为上海乃至全国集体协商的一个典型与示范样本。环卫行业为城市提供最基础、也是市民最离不开的公共服务，具有基础性、公共性、不可或缺性等特点。上海环卫行业工资集体协商基于本行业特点，从稳定职工队伍、助于行业健康发展出发，十年磨剑，探索实践，一步一个脚印地开展行业工资集体协商，已成为具有中国特色、上海特征、行业特点的行业工资集体协商示范实践样本。上海环卫行业工资集体协商在探索推进中，遵循维护企业整体利益与维护职工具体利益相统一、依法依规与合情合理相结合、职工工资增长幅度与上海经济社会发展速度相适应的三项原则，合理划定作业定额标准、行业最低工资标准、企业工资增长幅度，建立起一整套定期、规范、公平、公开、统一的行业工资集体协商机制。在协商主体中，在全国省级环卫行业中首创建立以上海市环卫行业协会、行业工会为协商主体的可操作、可复制、可推广模式，同时在协商实践中形成重视调研、务实开展、上下共推的工作格局。调查显示，在行业工资集体协商工作的带动下，被调查的本市环卫行业中，近一年组织过职工业务培训的达96.92%，近两年内组织过职工体检的达97.69%，近四年内组织过职工疗休养的达86.15%。上海环卫行业工资集体协商已经成为上海乃至全国集体协商中的一个典型案例，为其他省市、其他行业工资集体协商起到示范性作用。
三是坚持多方联动、制度创新，不断推动行业集体协商的长效化、机制化。2011年启动之初，即遵循共建共享原则理念，由市绿化市容局、市总工会、市发展改革委、市财政局、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市建设交通委等部门联合成立“市环卫职工收入正常增长推进工作小组”，负责对环卫行业工资集体协商落实事项的研究、指导、推进、监督与检查，奠定了项目机制化、长效化的基调。2016年，市政府将区责任落实情况纳入重点工作督查范围，并由市发展改革委牵头，会同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财政、交通、住房城乡建设管理、绿化市容、水务、国资等部门建立联席会议，统筹平衡各行业主管部门的实施办法和工作计划，研究协调实施过程中的重大问题，持续推进各项措施的落实，进一步夯实了工作的制度保障。2019年，为确保市级层面的行业工资集体协商内容在各区和环卫企业得到充分落实，在市总工会和市绿化市容局的共同推动下，又在全市各区范围内普遍建立区级层面的联席会议机制，从而形成上下一体共推的两级协商机制。在历年的推进中，市、区两级的财政保障，成为环卫行业集体协商工作实现可持续发展的重要支撑。可以说，上海环卫行业工资集体协商历经十年探索实践，已在全行业内培育形成上下协同、逐年推进的良好工作氛围和良性工作循环。
四是坚持注重内涵、确保质量，持续拓展协商领域、深化协商内容，职工获得感稳步提升。上海环卫行业工资集体协商经过十年的探索发展，协商领域持续拓展、协商内容不断充实、协商质量稳步深化，协商成果惠及行业更大范围职工群体，职工的收入水平、福利待遇得到不断提升。在协商领域上，由创建之初的环卫行业拓展到环卫、养护同步推进。在协商内容上，通过多年的持续推进，内容目前已涵盖职工劳动保护、工作环境、岗位津贴、早晚班津贴、技能等级津贴、工龄补贴、高温低温补贴、绩效考核奖励、抗疫专项补贴等职工劳动经济权益的方方面面。在协商质量上，经过十年的协商推进，职工的收入水平得到有效提升。2019年，已实现环卫行业最低工资不低于全市最低工资标准的1.2倍的阶段性目标。2020年上海环卫职工月最低工资已达3080元，与2011年建制初期环卫职工最低工资1345元相比，增长幅度达129%，高出同期本市职工最低工资增幅35.25个百分点。2020年环卫行业一线职工月平均工资6213元,与2010年2275元比较，月平均工资增幅达173.10%。
协商领域的拓展、协商内容的充实、协商质量的深化，使环卫行业职工的获得感、幸福感、感受度不断增强，一年一度的行业工资集体协商，已经成为环卫一线职工提升自身收入的稳定预期。访谈中，职工普遍对未来几年行业工资集体协商将带来的更多福利待遇充满期待。
五是坚持层层传递、全面覆盖，强调市、区双层协商二级推进，职工、劳务派遣工全覆盖，有力促进了全市环卫行业职工队伍与劳动关系的和谐稳定。在协商主体上，上海环卫行业市级、区级层面的联席会议机制分别于2016年、2019年建立，行业内多级集体协商的机制与氛围业已全面形成。经过多年的探索及市级领导小组的指导，多数环卫企业能结合本企业实际，在市级集体协商基础上开展二次协商，使协商内容更有针对性和实效性，并具有法律效力。据调查显示，当前上海全市环卫行业企业工会组建率为98.46%、职代会建制率达90.77%、集体合同签订率达93.08%。在协商覆盖范围上，目前每年通过二级行业集体协商形成的职工健康体检制度、疗休养制度、工资单制度（劳务派遣工的工资单由用工单位负责督促派遣单位落实）、职工互助互济保障工作机制，覆盖了包括劳务派遣工在内的全部职工，一些企业还将劳务派遣工纳入到职工住房公积金缴交覆盖范围，既有效地促进了行业工资集体协商的提质增效，有更力保障了上海环卫行业职工队伍与劳动关系的和谐稳定。
六是坚持精细管理、服务大局，为提升上海城市文明、优化社会治理做出重要贡献。环卫事业是城市管理和公共服务的重要组成部分之一，是关系百姓民生的基础性社会公共服务性事业，为社会文明达到新高度提供基础性保障。环卫工作关乎人民城市建设、市民群众生活的质量，是重要的民生工程。在建立起行业工资集体协商机制的十年中，本市环卫行业职工为上海成功举办进博会、率先推进垃圾分类、创建全国文明城区、实现常态化疫情防控等做出了巨大贡献，整洁干净的环境卫生、赏心悦目的绿化市容擦亮了上海城市名片、提升了上海城市文明程度。环卫工作取得的成绩不是一时之功，而是持续努力、久久为功，是体现上海精细化城市管理、绣花般功夫的重要窗口。环卫事业近十年取得的亮丽成绩，凝聚着广大一线职工的智慧与汗水，同样与环卫集体协商的推进落实密不可分。
七是坚持着眼长远，提升素质，为新发展阶段上海环卫行业跨越式发展奠定坚实基础。正是得益于环卫行业工资集体协商打下的坚实基础，在制度供给上，建立起了环卫行业职工收入正常增长机制，完善了本市环卫行业最低工资标准、岗位津贴、健康体检、疗休养、早晚班津贴、技能等级津贴等制度，促进了职工队伍的稳定，提高了城市环境卫生保障水平；在职工队伍劳动技能素质建设方面，由于技能等级津贴的建立，在相当程度上调动了职工参与培训的积极性，提升了职工劳动技能素质。截至2020年底，本市环卫职工中，具有专业技术职称及技能等级的，占比为15.66%，相比2010年2.6%的比例，增长了13个百分点，增长幅度明显。这些扎实而富有成效的工作，这支勤奋且素质不断提升的队伍，为下阶段环卫行业的跨越式发展，奠定了坚实基础。
二、新形势下上海环卫行业工资集体协商发展面临的瓶颈与挑战
（一）行业工资集体协商组织推进机制尚待进一步健全完善
1.区级层面的职工工资收入正常增长机制推进小组仍显缺位。2019年，在市总工会和市绿化市容局的共同推进下，在成立市级环卫职工收入正常增长机制推进工作小组的基础上，全市各区普遍建立了区级层面的环卫行业联席会议机制，在确保市级行业工资集体协商成果在各区和环卫企业得到落实上取得一定成效。然而，作为该联席会议的重要机构，区级职工工资收入正常增长机制推进小组没有同时建立，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联席会议的工作效果，不利于职工工资收入正常增长机制的作用发挥，难以形成职工工资收入正常增长机制市区共推的叠加效应。
2.区级环卫行业协会、行业工会建设尚未健全影响行业集体协商工作向区级普遍纵深发展。协商主体是集体协商的组织保障，市级环卫行业协会、环卫行业工会在集体协商工作中形成合力，正是上海环卫行业集体协商工作成功经验之一。上海市级绿化环卫行业工会组织集体协商主要是谈标准，是托底数，而城区、郊区的地理特点决定了环卫工作方式、劳动强度上存在差异，在市级协商基础上开展区级层面环卫行业工资集体协商，是实现行业工资集体协商提质增效的关键。目前，全市16个区中，仅有浦东、长宁、闵行、松江等区建立了区级环卫行业协会；仅有8个区建立了区级行业工会，已经建立的区级行业工会组织，也存在与企业、与企业工会间的粘性不足，工作开展与作用发挥不平衡状况等问题，个别区级行业工会甚至存在“无场所、无经费、无人员”状况，故此目前推进的第二级协商，主要采用的是企业协商层面。在建立健全区级行业协会、行业工会基础上，建立完善区级协商机制应作为今后着力改进的重要环节。
（二）行业工资集体协商的质量与内涵有待进一步拓展提升
1.行业最低工资标准的协商立足点仍然较低。考察十年来环卫行业工资集体协商的内容，可以看到有关行业最低工资标准调整的议题是十年协商的主要着力点。应该说，以行业最低工资标准作为协商的突破口，在集体协商建制初期具有抓手明确、易于操作等优势，对提高行业职工收入水平、激发职工工作热情、稳定职工队伍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但在高质量发展的背景下，最低工资协商立足点一直停留在最低标准层面，与环卫行业机械化、智能化发展要求不相适应，与上海超大城市市容精细化治理对行业提出的要求不相适应，也不利于满足环卫行业职工日益增长的对美好生活的需要。本次调查显示，分别有30.77%和46.15%的被调查企业，在为职工缴纳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时，仅按上海最低工资标准缴纳；有8.46%和8.46%的被调查企业，在为职工缴纳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时，按行业最低工资标准缴纳，这无疑不利于行业职工相关权益的发展。环卫行业要为上海建设全球城市的远景目标做出贡献，需要全体环卫职工持续发力。如何保持恒久的建设动力，除了心怀“人民城市人民建”的坚定信念外，对工资待遇等物质因素的考量是不可回避的实际问题。在行业集体协商中提高行业工资标准协商谈判的立足点，理应提上创新发展议事日程。
2.集体协商领域与范畴需持续拓展。国家“十四五”规划将“美丽中国建设”作为2035年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的远景目标之一；上海市“十四五”规划提出，要“持续抓好美丽街区、美丽家园、美丽乡村建设”，“为世界超大城市治理提供上海样本”。面对国家、上海市“十四五”规划对环卫行业提出的新挑战、新任务，环卫行业责任重大，行业提升机械化、自动化发展程度已势在必行。而面对行业跨越式发展的需求，行业职工队伍结构优化、技能提升成为新发展阶段需攻克的重要课题。当前环卫职工中，具有专业技术职称及技能等级的比例仍仅有15.66%，与行业机械化、智能化的发展要求存在明显差距。下一代“谁来做环卫工人？做怎么样的环卫工人？”业已成为行业健康发展、可持续发展、高质量发展必须考虑的课题。如何运用行业集体协商机制，稳定职工队伍，持续提升环卫职工整体的劳动技能水平；如何运用行业集体协商，开展企业、行业劳动技能竞赛，推动实施技能等级考核与评定制度，以适应环卫行业机械化、自动化水平不断提升的新要求，是拓展行业工资集体协商领域与范畴中需解决的一个重要问题。此外，如何贯彻“竭诚服务职工”理念，拓展协商内容，也是下阶段要着力谋划的课题。
（三）行业工资集体协商成果贯彻执行力度尚待进一步强化
1.落实工资收入调整、津贴补贴待遇为协商成果执行的主要难点。集体协商成果是劳资双方代表协谈的结果，签订的集体合同对劳资双方都有约束力，理应得到劳资双方的贯彻落实。在环卫行业工资集体协商推进的十年中，贯彻执行情况整体良好，但也存在一些问题。以2019年环卫行业工资集体协商执行情况数据为例，在执行行业最低工资标准，享受岗位津贴、早晚班津贴、技能等级津贴、工龄补贴、低温补贴，为外来务工人员缴交住房公积金等方面的人数比例同比都有增减。本次调查显示，在当前落实环卫行业工资集体协商中面临最困难的主要事项中，企业表示最困难的主要集中在两大方面，其一是“落实工资收入调整”（占比达68.46%）；其二是“落实津贴、补贴待遇”（占比61.54%）（多选）。
2.协商推进刚性不足、督导落实机制不足为影响执行力度的主要原因。造成集体协商成果未完全贯彻落实的原因是多方面的。分析起来，一是协商推进、成果形成的法律刚性不足，目前市级层面经集体协商形成的集体合同，仍主要是以《指导意见》的形式印发，法律效力显不足。二是相关督导落实机制不足。集体协商成果的监督应该是一个全方位的监督体系，包括行政的监督、行业工会的监督、行业协会的监督、职工的监督等方面。目前，行业集体协商成果的监督体系，特别是行业工会、行业协会对集体协商成果的督导落实机制尚未建立健全；建立完善职工的监督制度也应成为下阶段工作的重点之一。
3.政府特别是区级政府对环卫行业持续发展的支撑力度仍需加大。调查显示，目前各区对区域环卫行业发展的投入力度不一，直接导致各区环卫行业劳动定额、作业定额的数额与基准不一。这无疑对行业工资集体协商成果的达成与落实影响巨大。环卫行业作为承担社会治理重要职能的典型社会公共服务行业，不同于一般的市场化购买公共服务行业，其队伍的稳步性、劳动关系的和谐度事关社会稳定大局，需要政府平衡好经济发展与行业发展的关系，保障环卫行业发展、集体协商推进获得足额的政府财政支撑。
（四）行业工资集体协商在促进行业发展、劳动关系和谐稳定的作用仍待进一步加强
1.一线环卫职工的工资收入仍然偏低。环卫行业工资集体协商开展十年中，一线职工工资逐年提高，但从增长趋势看近几年一线职工工资增幅趋缓。究其原因，一是工资增长方式较少、幅度偏低。目前，各家企业职工工资增长非常依赖行业工资集体协商，而行业集体协商只是一个托底，各企业根据各自实际，在市级行业协商基础上开展“二次协商”尚未实现充分运转。二是虽然分别于2011年、2014年先后形成分类岗位津贴、技能津贴制度作为增加职工收入的重要举措，但存在津贴标准偏低、多年未调整状况。其中，行业岗位津贴在2011、2012、2014年三次调整后，此后均未作调整。调查显示，与行业劳动强度相比，一线职工收入水平偏低成为调研中企业、职工反映的最主要问题。
2.受收入问题影响，行业职工队伍的稳定存在隐患。其一是受收入问题影响，环卫企业普遍表示存在招人难问题，不少企业反映目前只能降低标准招人、依靠员工发动老乡关系招人、发展第二代方式招人等。其二是不少环卫企业反映，企业中有相当比例职工存在打两份工的现象，多为利用轮班休息时间，从事外卖、快递、家政工作。其三是影响相关工作推进。调查中我们发现这样一种“怪”现象，一些环卫职工表示不乐意参加疗休养、体检，更希望能够折现，甚至有职工坦言，与其安排去疗休养，不如让自己多上一天班，因为多上班就能多一天收入。调查数据也显示，46.13%的受访者表示在近年来没有参加过单位或工会组织的疗休养，4.52%的受访者对此不知道。还有一些外地户籍职工提出，希望能突破每月36小时的加班时间规定，让自己多些收入。
三、国内典型地区行业集体协商的实践探索与借鉴
浙江台州温岭市是浙江私营经济高度发达的地区之一， 2003年，在温岭市劳动部门和市总工会的推动下，经过6次协商，10次恳谈，一场由政府主导、工会出面、劳资双方参与的“羊毛衫行业职工工资恳谈会”在温岭新河镇取得成功。从2004年开始，行业工资集体协商制度向全市各行业推广，在推广的过程中，温岭市逐步形成了一些规范化的操作程序：第一步，组建行业协会和行业工会，分别代表企业方和职工方，作为协商主体；第二步，划分工种工序，确定行业计件工资单价；第三步，召开民主恳谈会，讨论协商工资标准；第四步，签订协议，明确工资标准。其中，由政府主导、工会出面、劳资双方参与的 “民主恳谈会”的成功召开是其行业工资集体协商中最丰富的实践经验。
海南省是旅游大省，酒店业发达、企业众多。2011年6月22日，在经海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审查后，海南省酒店与餐饮行业工会联合会向社会公布了《海南省酒店与餐饮行业工资专项集体合同》。这份国内首个省级行业工资专项集体合同，覆盖3494家酒店餐饮企业，涵盖职工16.5万人，并且促成了2207家法人单位（含个体法人）加入工会组织。2018年的集体协商结合不同企业实际和行业经济形势，进行了科学测算后，合理拟定的协商底线和浮动空间。合同签订后，2018年，海南省酒店餐饮行业最低工资标准分别为：一类地区（海口、三亚）1898元；二类地区（琼海、儋州）1808元；三类地区（文昌、五指山等市县）1665元。此次签订的专项合同约定的最低工资标准，在海南省最低工资标准基础上，按地区类别分别增长33%、36%、30%。同时，合同还规定了酒店餐饮企业10大工种岗位的最低工资标准。2020年6月在疫情背景下依然进行了酒店与餐饮行业工资专项，并延续了2018年协商经验，将行业及部分岗位最低工资标准分为三类地区、三个档次。同时，针对非全日制用工情况，增加小时最低工资标准。
2019年12月,云南省总工会下发了《云南省总工会关于在环卫行业全面开展集体协商工作的通知》,要求以集体协商的形式,维护环卫工人的合法权益。环卫一线职工普遍收入偏低、增长缓慢,劳动强度大,同时作业环境不佳,企业发展常遇困境。在昆明市总工会的指导下,盘龙区总工会积极作为,主动思考,将“稳就业、助振兴、谋创新”作为开展环卫行业集体协商工作的主题。同时,市总、区总联合市住建局、市人社局等部门在全市范围内进行了深入而广泛的调研,通过调研,最终确定了云南京环盘宸公司作为昆明市环卫企业集体协商的试点单位之一。在协商现场,公司企业方和职工方根据环卫行业特点,结合职工期盼、企业实际进行了协商,双方围绕“劳动用工关系、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工资分配制度的调整和完善、慰问金及福利、劳动保护和职业健康、困难职工帮扶制度”等议题开展协商,进行“博弈”。职工方提出问题和要求,企业方进行解释和回应,经多轮协商、充分讨论,最终达成了一致意见。此外,针对环卫行业的痛点,如:外来职工住房问题、环卫工具摆放、作业期间的休息及饮水问题等,企业方和行政方还共同向政府相关部门和上级工会进行了反映。随后,针对协商内容编制了《云南京环盘宸环境资源管理有限公司集体合同(草案)》及《云南京环盘宸环境资源管理有限公司工资专项集体协商合同(草案)》,在接下来进行的云南京环盘宸公司第一届第三次职工代表大会上,通过票决一致通过,企业方首席代表与职工方首席代表进行了现场签约。
总结以上国内典型地区行业集体协商实践探索，其经验主要是有三点：一是市总工会给予指导和帮助，各职能部门积极配合，如市总工会提出要求，与住建局、市人社局等部门协调，并进行调研。二是鼓励职工的充分参与，如在协商过程中，除了行业工会与行业协会人员进行面对面的协商外，职工代表和企业方代表也可以参加会谈，或列席会谈，这样可以让企业和职工可以更清晰地了解彼此的需求，也便于劳资双方进行对话、沟通，在反复磋商的基础上形成协商协议的草案。三是分区域、分行业、分工种推动行业工资集体协商，即在工资集体协商中，根据各个区域的实际情况，制定不同区域的工资标准；根据岗位的差别，制定不同岗位的工资标准；针对非全日制用工，制定小时最低工资标准。这样才能使集体协商更有针对性，更能够解决职工的实际诉求，更好地维护职工的权益。
四、关于推动本市环卫行业工资集体协商创新发展的定位与建议
环卫行业工资集体协商已经走过10多年的道路，在稳定环卫职工队伍、构建和谐劳动关系、保障城市有序运行等方面发挥重要作用。站在两个百年的交汇点上，必须从上海全面开启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大都市新征程的高度，审视未来环卫行业的新发展，解决新发展阶段环卫职工队伍建设面临的新问题，提出行业工资集体协商的新思路。
（一）对环卫行业的“公共服务”职能进行精准定位
自上世纪 90年代以来，我国开始公共服务市场化改革。1997年，市政府就已经出台《关于进行“环卫作业走向市场”改革试点的若干意见》，以“中日台资协爱保洁公司”为代表的上海市第一批环卫企业陆续进入市场。经过多年发展， 随着2013年《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政府向社会力量购买服务的指导意见》出台，各地进一步加大政府购买服务力度，环卫服务市场化步伐也进一步加快。直至2017年，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桑珠孜区城区环境保洁市场化运营招标项目开标，全国所有省份全部走上环卫市场化改革轨道。
国外环卫行业治理较为成功的是“花园城市”新加坡。新加坡环卫行业市场化改革的成功有其特殊原因，其中最重要的就是环卫工人有充足的供给。由于新加坡提供了大多数东南亚国家所不具备的收入水平，吸引了孟加拉、马来西亚等大量外籍劳工从事环卫行业。据相关资料，新加坡人口569万，清洁员工却达到近6万人。
从上海来看，环卫服务经历了早期市场化改革后，尽管当前仍然采取招标投标的方式，但实质上已经逐步又回到主要由国企提供服务的局面。这种回归需要深入总结反思。一方面，市容环卫行业是城市公共服务的重要组成部分，具有准公共产品的特性，与医疗、教育类似，是每日不可或缺的，特别是上海需要承担诸多国家重大应急任务，国企具有不计报酬、主动承担的特有优势，这点在市场化改革中就难以体现出来。另一方面，中国环卫行业发展进入新的发展阶段，政府所要购买的环卫服务开始出现现有竞争市场不足的问题，特别是提供环卫服务的职工队伍因工资收入、住宿、社会地位等问题，已经出现普遍高龄化、后继无人等情况，不仅在上海，甚至在江浙等二线三线城市也发生类似情况，环卫行业劳动力普遍供给不足已经成为现实问题。这是上海与新加坡环卫行业改革的最大不同。
环卫行业是一个高度依赖政府支持的“高投入”“低产出”的公益事业。政府环卫经费直接决定环卫工人的工资待遇，也直接影响环卫行业集体协商的标准、内容。随着上海确定建设“人民城市”“全球城市”的高标要求，对环卫职工队伍提出更高要求。与此同时，当前国际形势复杂多变，环卫行业也是劳工领域政治安全的薄弱环节。因此，有必要对环卫行业的公共服务职能进行重新定位，借鉴上海公交改革的经验，从上海环卫行业健康发展的角度，做好环卫职工队伍建设的总体规划，可参考新加坡等城市的治理标准，从城市面积、人口规模、垃圾分类、极端气温、重大活动举办频率等方面入手，科学核定城市规划发展与环卫行业的经费投入、人员规模等问题。
（二）准确把握当前行业集体协商出现的“东升西降”发展趋势
集体协商起源于西方国家，行业（产业）级集体协商曾是西方国家工会较为普遍推行的集体协商方式。但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受全球化快速发展影响，再加上西方国家经济发展出现滞缓，西方国家工会会员入会率逐年下降，工会影响力逐年下降，工会主导的行业性集体协商也出现诸多问题，很大程度上为企业集体谈判所取代。
以行业工资集体协商中较为成功的国家德国为例，近年来受会员不断下滑的直接影响，团体协约覆盖面越来越低，覆盖的雇员数量也越来越少，愿意参与集体协商的雇主协会越来越少。英国也是如此，越来越多的英国企业从产业级（行业）的集体谈判中退出，企业级集体谈判逐渐取得主导地位。再从北欧模式的典范国家瑞典来看，集体谈判开始主要以多雇主的行业谈判为主，但近年来工会与雇主间的信任出现危机，建立在合作基础上集中化谈判也开始减弱，分散化的企业层面谈判也逐渐增多。
反观我国的行业集体协商，虽然起步较晚，但自上世纪90年代以来却走出一条逆势成长的道路。上世纪90年代中期，江苏常州、深圳龙岗等地工会开始行业集体协商试点。1998年3月，全总制定《关于建立区域性行业性平等协商和集体合同制度的意见》。2001年6月，深圳市装饰行业签订首份副省级城市行业集体协议。2006年，国家协调劳动关系三方制定《关于开展区域性行业性集体协商工作的意见》。2008年，《劳动合同法》第一次以国家立法形式对行业集体协商作出规范。2008年，浙江温岭羊毛衫行业的工资集体协商得到中央领导批示。2009年7月，全总下发《关于积极开展行业性工资集体协商工作的指导意见》，明确提出“有条件的地方也可以从实际出发，探索在县 (区)及 以上开展行业性工资集体协商工作”。之后，行业集体协商进入快速发展阶段。海南餐饮、上海环卫等省市一级的行业集体协商都是在这样的大背景下启动的。
回顾我国行业集体协商发展过程，可看到行业集体协商已逐步从零散起步进入制度化发展轨道，行业集体协商在缓解社会突出矛盾、构建和谐劳动关系中作用日趋凸显。正如一些学者所指“中国的集体协商正在经历从分散到集中的转变”。与西方国家产业（行业）性集体协商逐步冷却相较，行业性集体协商确实呈现出“东升西降”的趋势。因此，需要对行业集体协商工作再次深化认识、给予战略重视，特别要顺应习近平总书记百年未有之大变局的战略判断，思考在行业集体协商方面为世界提供中国做法、中国方案，进一步为行业集体协商提供理论支撑、制度保障。
（三）积极推动公共服务行业集体协商立法规范
从现有的法律体系看，《劳动合同法》专门对行业集体协商作出规范。《劳动合同法》第 53 条规定，“在县级以下区域内，建筑业、采矿业、餐饮服务业等行业可以由工会与企业方面代表订立行业性集体合同，或订立区域性集体合同。”全总出台的《关于积极开展行业性工资集体协商工作的指导意见》进一步明确，“有条件的地方也可以从实际出发，探索在县( 区) 及以上开展行业性工资集体协商工作。” 然而，全总的相关指导意见对工会系统有一定约束力，一旦涉及到相关政府部门、行业协会，集体协商往往就存在较大障碍。
公共服务行业具有特殊性，行业集体协商牵涉的主体较多，更加需要规范性文件予以明确。从上海看，《上海市集体合同条例》也只是《劳动合同法》关于行业集体协商的延续，并没有在法规上进行突破。在政府文件层面，市政府办公厅分别于2011年、2016发布的23号文、26号文是目前上海环卫行业集体协商的主要制度依据。
在具体现实中，各区及以上的行业集体协商经过大胆探索实践，10年来已经形成比较规范的做法，但也碰到不少制度障碍。实践明显超越法律，而且对经济社会发展有明显的促进作用，就有必要对法律法规进行修改。一方面，在2011年文件的基础上，可通过劳动关系三方协调机制，进一步理清政府、行业协会、行业工会的关系，为环卫、公交等公共服务行业开展集体协商创造政策空间；另一方面，可探索在《上海市集体合同条例》等地方性法规中对《劳动合同法》中的相关条款进行相应突破，鼓励条件成熟的行业，在区级及以上开展行业工资集体协商，为行业集体协商在更大范围、更高层次开展奠定制度基础。
（四）进一步健全完善环卫行业工资集体协商组织体制
与浙江温岭羊毛衫行业等纯市场化行业的集体协商不同，环卫行业工资集体协商带有较浓的政府因素。上海环卫行业工资集体协商的推进模式，首先是政府制定文件，之后行业工会与行业协会建立集体协商机制，每年开展协商并签订协议，协议文本内容通过政府主管部门文件发布，最后由区、街镇环卫行业遵照文件落实。在上述过程中，环卫行业工资集体协商呈现出明显的“自上而下”“上强下弱”的特点。
协商主体是集体协商的组织保障。行业工会作为行业集体协商主体的一方，囿于当前的工会组织体制，在推进全行业集体协商方面受到一定影响。中国工会体制主要以地区划分，而不是按照行业划分，市级行业工会与区行业工会以及街镇行业工会在组织体制、运行机制、工作方式等方面步调不一致。具体到环卫行业，市级绿化环卫工会建立时间较长，体制机制运行相对规范，工作思路清晰，与绿化市容行政、市总工会、行业协会沟通畅通。区一级行业工会建制不完整，运作不规范。调查显示，16%的环卫职工不知道环卫行业工会，36%的环卫职工不知道存在环卫行业集体协商。
因此，有必要对行业工会组织体制建设加强制度规范，在现有组织体制下，建议由市环卫行业工会牵头起草规范本市环卫行业工会的意见，并由市总工会转发，推动全面建立市级、区级、街镇三级环卫行业工会，建立行业工会与地区的联席会议制度，厘清行业工会与区总工会、街镇总工会的具体职责，在工作重点、上下协调、人员支撑、经费保障等方面予以明确， 让各区总工会、街镇总工会在推进环卫行业集体协商中充分发挥推动作用，充分调动起各区环卫工会、街镇环卫工会开展行业集体协商的积极性，让更多环卫职工了解、投入环卫行业集体协商。
（五）深入研究合理确定未来环卫作业定额标准等各类问题
当前，环卫职工队伍普遍收入偏低，收入增长跟不上社会整体发展水平，将直接影响城市治理的现代化水平。建议由市绿化市容局等七部门对10年来环卫行业发展情况进行全面总结，特别是对市场化改革方向路径问题、环卫职工劳动力供给不足等问题进行专题研究。深入研究新加坡等国家环卫作业定额标准，结合上海经济社会发展水平提出本市环卫作业定额标准每年的增长幅度，同时科学确定其中环卫职工工资收入的具体占比问题。对政府业已确定的环卫作业定额，要加大执行落实督查力度，确保各区足额拨付经费。深入研究随着垃圾分类推进、极端气温增加、本市重大活动举办等因素影响，环卫职工对工资收入的可预期问题。深入研究外卖、快递以及更多平台灵活用工对环卫行业职工的虹吸问题，加强劳动强度的横向比较研究，深刻认识在乡村振兴大背景下依靠老乡带老乡的用人方式不可持续且容易产生抱团纠纷的问题。深入研究公交行业改革经验，通过提升工资收入，吸引更多本市户籍职工加入环卫职工群体，缓解住宿问题对环卫职工群体造成巨大负担。深入研究环卫职工特别是女环卫职工社保缴纳问题，解决缴纳社保不够15年的问题。深入研究环卫行业转制职工的收入问题，逐步消除转制职工与一线环卫职工的双轨制，将他们同步纳入工资正常增长机制范畴。深入研究环卫行业最低收入与最高收入差距比例问题，通过行业集体协商机制，可将之控制在1：5的区间，明确同步调整机制，将经营管理人员与一线环卫工形成命运共同体。
（六）科学确定每年环卫行业最低工资及增长幅度
要将环卫行业集体协商与环卫职工收入增长工作，与贯彻落实中央关于全面推进共同富裕的战略部署相结合，从更高高度、更高层面统筹科学研究每年环卫行业最低工资标准及增长幅度，力争稳步推进环卫职工收入水平逐步向上海社平工资靠拢。
第一步，可根据本市收入增长规划、社平工资增长幅度、最低工资提高幅度、生活消费品的上涨幅度、平均通货膨胀率等数据，每年计算符合当年实际情况的行业最低工资标准。
第二步，结合中央提出的到2035年基本实现工资收入翻一番的要求，明确未来15年环卫职工每年行业岗位工资收入增长不低于5%的幅度，这个总体目标不变。
第三步，根据环卫行业内部不同岗位的工作强度、劳动标准、劳动生产率水平等情况，制定几个大类岗位的工资标准区间，形成更贴合不同岗位实际的“工资标准”。另外，对于非全日制用工情况，制定小时最低工资标准或小时工资浮动区间。岗位工资、岗位津贴每年也要采取同比例的增长幅度。
第四步，鼓励各区普遍开展行业集体协商，中心城区和郊区可根据不同区域企业特点和职工特点，参考不同区域的财政经费定额，在区级层面制定环卫职工的福利标准，甚至制定本区域内的行业最低工资标准。如外来务工人员多、住房需求更迫切的区域可以把适当增加职工住房补贴、帮助等作为福利协商的主要内容。
（七）着力优化环卫职工结构、提升职工整体素质
据美国学者罗宾·内葛经过深入调查得出的结论，环卫工人在纽约运转中所扮演的角色，比警察和消防员还重要。同时，在纽约做清洁工需要通过考试。同样在新加坡，一名清洁工上岗之前也需要获得一个类似上岗许可证的“环境卫生证书”，而要拿到这本证书，就需要通过7至12门课程，这也从细微处确保了新加坡“花园城市”的美名。
从上海目前情况看，由于环卫工供不应求的问题，在招录方面基本没有门槛。然而，随着机械化操作、人工智能等快速发展，必然对环卫工的技能水平提出新的要求。早在市政府办公厅2016年发布的26号文件中，就明确要求根据岗位的专业能力要求，对达到相应专业技能水平的人员发放专业技能补贴。但调查显示，35%的职工尚不知道存在职业技能等级问题，28%的职工不知道技能等级津贴，47%的职工表示没有技能等级津贴，由此可见环卫职工的劳动技能提升存在较大问题。因此，可通过行业集体协商平台，对劳动技能培训、晋级的津贴、补贴等问题进行进一步细化。
一是在环卫作业机械化水平高、对员工技能水平要求高的区域，可以把增加员工技能培训经费补贴作为福利协商的主要内容，把每年的培训时间、培训项目、培训人数、培训费用纳入集体协商的内容范畴，探索根据培训项目难易、培训时间长短等设定一定的培训补贴。在实行机器换人的大背景下，环卫行业职工的转岗问题也需要纳入集体协商的范畴。
二是推动实施技能等级考核与评定制度，通过行业集体协商明确，将专业技能补贴制度转为津贴制度，除考证获得相应激励外，更要建立起长效的、层层叠加的可让一线职工看得见的低级、中级、高级等不同劳动技能的岗位津贴制度，甚至纳入到每年工资收入正常增长机制中，鼓励职工积极提高自身的技能水平。
三是每年研究一定数量的特定项目，纳入行业集体协商，争取政府政策与资金支持。比如，进一步研究劳动竞赛、技能比武等活动的创新项目，进一步探索策划环卫行业劳模创新工作室的溢出项目，带动整个环卫工人的技能提升。
（八）加大对落实环卫行业工资集体协商的保障力度
环卫行业工资集体协商不仅存在于行业协会与行业工会两个主体，而且涉及政府部门、行业协会、工会、企业以及环卫职工五类主体，协商是一个多方互动的过程，协商准备、协商过程、协商成果等都需要靠制度机制的保障。
一要积极争取各级党政的重视支持，努力推动党委政府将行业工资集体协商纳入总体工作部署，特别要争取党政就支持行业工会和行业协会建设专门下发指导意见，夯实开展行业集体协商的组织基础，争取将集体协商后的集体合同履行情况纳入人大执法检查、政协视察的重要内容。要在行业集体协商基础上，争取党政部门建立重大活动环卫专项津贴制度，凡是全国性重大活动在上海举行，所涉及区域可发放专项津贴。同时，要加大对环卫职工群体的宣传。目前全国已有广东、广西、天津、山东等14个省，沈阳、昆明、武汉、成都等408个城市将每年10月26日设立为“环卫工人节”，建议上海同样设立，倡导广大市民做一天环卫工，在全社会形成爱护环境、垃圾分类、广泛参与、尊重环卫职工劳动成果的宣传氛围。
二要推动条件成熟的区，建立区级环卫职工工资收入正常增长机制推进小组。在推动全市各区普遍建立区级环卫行业协会、行业工会的基础上，鼓励推动条件成熟的区建立区级职工工资收入正常增长机制推进小组，与市级工作推进小组形成联动，研究推出与各区经济发展、企业经营相对应的收入正常增长机制；条件尚不成熟的区，可由区委、区政府及相关职能部门牵头，参照本年度市级集体协商标准，结合区域经济、行业情况，制定本区落实机制。
三要落实督促检查，进一步提升集体协商成果的约束力。依托各区总工会、街镇总工会，推动建立健全企业内部履约检查、工会和行政代表开展监督检查、提请人社部门督促检查等合同履约检查制度，督促企业每年向职代会或职工大会报告集体合同履行情况，联合人社部门对企业履行行业集体协商标准和企业集体合同进行检查，督促其有效、及时、依法落实。建议将企业集体合同落实执行情况，纳入政府采购的相关招投标评价机制中，建立鼓励企业积极履行集体合同的正向传导机制。同时，市级和区级行业工会也要加强工作联动，通过建立行业集体协商成果评估、职工代表定期巡视等制度机制，推动协商成果落实落地。